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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塞無差別轟炸機場 傷得了沙國王儲國家藍圖?

葉門胡塞
"Anti-Houthi protests in Sana'a (2 December 2017)" by Mr. Ibrahem is licensed under CC BY-SA 4.0

葉門 叛軍 胡塞武裝(Houthis,又稱「青年運動」),10月10日空襲沙烏地阿拉伯首都利雅德的哈立德國王國際機場。至少12人死亡、超過300人受傷的慘況成為該國十多年來最嚴重的攻擊事件。乍看之下,胡塞在這波衝突佔了上風,但回到葉門戰場加以分析就會發現,胡塞其實正面臨沙烏地支持的葉門政府軍大舉反攻。這次無差別的機場轟炸可以說是胡塞孤注一擲,全部賭在了沙國最不願承受的經濟代價身上。

沙烏地阿拉伯不是一個缺錢買武器的國家,因此機場事件格外引起轟動。英國《衛報》報導,沙國 2025年軍費高居全球第8;卻沒辦法防禦胡塞組織針對首都機場發動的飛彈以及無人機混合攻勢。背後原因牽涉到沙烏地阿拉伯幅員廣闊、國土實在太大,軍事上難以讓防空系統完全覆蓋。

近期《華爾街日報》(WSJ)更是披露,沙國攔截飛彈庫存正在承受壓力,軍方必須不斷調動防空系統,在首都、王宮、石油設施和其他重要據點之間做出選擇,而在國家體制的現實考量下,優先保護的地點也就不言而喻。

然而,如果只看到胡塞飛彈打進利雅德,可能就會誤判現在整個葉門戰局。像是《衛報》就分析,胡塞組織發動這波攻勢的原因,其實是因為自身也正在面對生死存亡的壓力,壓力來自沙烏地阿拉伯正在支持葉門政府軍展開的大規模反攻。

今年9月,胡塞沿著葉門西部紅海沿岸快速推進,一度控制具有重要戰略價值的曼德海峽周邊、面積只有大約13平方公里的佩里姆島(Perim Island)。佩里姆島卡在曼德海峽(Bab-el-Mandeb)中央,而曼德海峽是連接紅海與亞丁灣的唯一狹窄水道。如果胡塞能在島上部署軍事武器,等於直接把手伸向全球最重要的航運通道之一。

所以到了10月5日,葉門政府軍正式展開「葉門黎明行動」(Operation Dawn of Yemen)的反攻計畫。不只要搶回曼德海峽一帶,最終目標還包括重新奪回被胡塞控制多年的首都沙那。

半島電視台(Al Jazeera)報導,沙烏地阿拉伯為了支持葉門政府軍反攻,更援引「麥加條約」(Mecca Joint Defence Agreement)的共同防禦條款,聯合土耳其跟巴基斯坦支持葉門政府軍的攻勢。

到了10月8日,葉門政府宣佈已經正式肅清控制佩里姆島的胡塞組織,目前葉門政府軍以「國家之盾」、「南方巨人旅」等部隊為主力,正在紅海航線沿岸的其他據點與胡塞組織爆發激戰。不過胡塞組織則否認他們丟掉了佩里姆島,聲稱已經擊退葉門政府軍的攻擊。

回歸正題,在葉門政府、沙烏地阿拉伯、土耳其、巴基斯坦聯軍的龐大壓力下,胡塞組織為何鎖定最大的關鍵勢力沙烏地阿拉伯還以顏色?

《華爾街日報》分析,胡塞組織這波攻擊主要的威脅目標,是10月底即將在沙烏地舉辦的「未來投資倡議峰會」(Future Investment Initiative),這場旗艦級的投資峰會被稱為「沙漠界的世界經濟論壇」,預計會吸引數千名來自世界各地的企業高管和投資者齊聚利雅德。沙烏地這幾年為了推動2030年願景改革計劃,政府和主權基金都在投入巨額資金,舉債規模也一路增加,10月底的這場峰會對沙爾曼政府可以說就是一顆救命仙丹。

但是位於利雅德的機場這次遭到胡塞攻擊,變得全球企業高管準備飛進沙烏地之前都還得先問「欸利雅德到底安不安全啊?」

近期多國已經提高對沙烏地的旅行警示,部分國際航空公司取消或暫停利雅德航班;而正在當地舉辦的世界石油大會,包括艾克森美孚(ExxonMobil Corporation)、殼牌(Shell plc)、雪佛龍(Chevron Corporation)、BP等等能源巨頭的部分高層,也從公開行程中消失。

再來,尤其沙烏地阿拉伯倚賴的石油經濟正面臨重大威脅,在伊朗封鎖霍爾木茲海峽後,沙烏地依賴紅海方向的海運出口石油。然而,7月胡塞組織先是宣布從紅海方面對沙烏地實施海上封鎖,沙烏地連接紅海的東西向輸油管道,更從9月開始遭到攻擊。沙烏地財政部目前預計,2026年GDP恐怕會萎縮3.6%。

這些威脅重重打擊了沙烏地阿拉伯王儲沙爾曼的「經濟多元化計劃」,沙爾曼希望擴大國際旅遊業,投入巨資,大力發展度假、會議和體育產業,強化前往聖城麥加和麥地那的宗教旅遊。世界旅遊業理事會表示,沙烏地旅遊業2025年增長7.4%,接近全球增速的兩倍,為GDP貢獻了1780億美元。但胡塞能夠躲過防空攔截飛彈,一舉炸進機場造成上百死傷,完全威脅到沙烏地多年來努力建立的國際形象,也就是在揮別異議記者卡舒吉(Jamal Khashoggi)死亡疑雲後,一個安全穩定,而且值得全球資本進駐的阿拉伯國家。

這時美國的態度即將扮演左右戰局的關鍵。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10月10日表示,他正在考慮是否加入沙烏地打擊胡塞組織的行動,並親口說道:「我們會做出決定。我們的行動速度非常快。」但另一方面胡塞也已經警告,如果華府介入,它會把美國在中東的設施列入報復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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